下坡的路很险,但也非常美,有一片小小的湖,还不可思议的有一大片大约好几百平方米雪白的冰.但我们得赶路.
我们跟上坡时那样,下了又下,下了又下,但总是没看到帐篷.有一阵子我们怀疑迷路了.于是对着上面的山口喊了几声,远处出现几个人走来.不是我们的人.我放心了.一会又觉得不放心:还有两个同伴呢?她们到哪了?
那几个人走得很快,后来竟超过了我们.这才发现他们是老外,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,还好月光很亮,勉强能照到路.那是什么路啊?都是一块一块近半米高的大石头,而且下坡又很急.
已经远远超过我们前面的老外停下来,用手电筒给我们照路,这让我感到了一丝温暖.
老外接着继续走,我们只好快步跟上他们的手电灯光.在乱石间摔了好几次后.我看到了下面一闪一闪的灯光.我知道是帐篷给我们发信号了.下到了帐篷.看着那温暖烤火酥油茶.我已经几乎崩溃了.
现在是晚上九点钟,这里是岗仁波齐,我用了十二个小时走了四十公里.
我找到了扎西,说还有人在山上.扎西二话不说,马上重新摸黑上山去寻找.过了好一会,扎西回来了:说跟她们联系上了,背夫跟她们在一起,马上就下来.我赶紧跑到帐篷外,用头灯给山上发信号:很快山上也闪起了回应的微弱亮光.
回到帐篷,这里大多数是转山的藏民,我吃着五六十度开水泡的方便面,很香.
吃饱后, 对着火光,我斜靠着,嘴边哼起了仓央嘉错情歌,用藏语哼的.我小时候听过这首歌.因为喜欢它的调听了很多遍所以勉强记住几句.这个时候,我斜对面的一个戴帽子的藏族同胞对我笑了笑,接着我唱的段落哼起来.我也笑了,一起击掌唱.
整个帐篷活跃了. 后来我们唱了很多西藏的歌曲,有汉语的,也有藏语的.
睡觉时,我们睡在另一顶帐篷,没有烤火,八人挤得满满的,外面夜里下雪了,帐篷整夜都在漏风漏雪,很冷.我是熬到天亮的.
转山 第一天
安顿好吃完饭后,彼此都在商量转山的事宜。
岗仁波齐是冈底斯山脉的主峰,也是亚洲最大的宗教圣地,每年都有印度,尼泊尔,不丹和我国的藏族信徒不远万里历尽千辛万苦来这里转山朝拜,对游客来说,即使不是信徒,转一趟山下来,同样能给你带来洗尽铅华的感受,而途中的风景也是绝对值得去转的。一般游客是按三天转完,我们也是这么计划的。
司机扎西是藏族,他也打算一起转山以增加功德,这样我们心理就多了一份踏实。 请了背夫,大家把自己随身携带的装备和背夫帮忙背的装备分出来。把准备工作都办妥后,澡也不洗了,下山回来再洗。然后就睡个好觉,因为是计划三天转山,所以不用起那么早。
第二天八点起床,吃完早餐后九点开始出发。一开始很多体积庞大的藏狗跟我们一起走,扎西说这些狗在这里久了,也沾上了些灵性,它们也会跟着转山的。这样一来怕狗的同伴也得被迫适应了。哈哈!
开始的路还好走,司机和背夫走在前面,我们也一直没有被拉下。上了一座小山丘后,我们看到厚厚的云层对面是纳木那尼峰,如果再早一点,这片将是红色的朝霞,一定很壮观。下去后走了一段,上了个小坡看到神山的侧面。这里有个双腿的佛塔,来之前看到功略说罪孽深重的人是过不了这个佛塔的,我试了一试。结果,当然是轻松通过了。
路上有信徒,还碰到了一些老外。问他们是要TWO DAY还是THREE DAY,他们都回答THREE DAY,跟我们一样,呵呵。
中间到了一个帐篷,休息补给。我发现喝的茶是咸的,开始还以为藏民服务周到,知道我们爬山消耗很多汗水给我们补充盐份。后来才恍然大悟:这里取的都是冰川的水,这水本来就是咸的。
吃完继续赶路,接下来的路段上坡又下坡,下坡又上坡,上下相抵,总觉得一直都没走高多少。那最高五千六百米的高度,啥时候才达到?
当然,走在草地碎石小溪之间,神山一直在我们侧面,这么行走着心情是很惬意的。
到了止热寺,按计划,这里本来应该是今天的终点了。看了看时间,才下午三点,我们六个小时已经走了25公里。扎西已经在喝着酥油茶等我们,他是打算今天翻过5600米的卓玛拉山口的。我们突然有了两天转完神山的想法。问下扎西:照我们这样的速度,多少点可以到第二天的休息点?扎西想了想说:七点多左右吧。西藏的七点多天色等于我们平常的五点多,那时天色还早着呢。因为接下来的路将是从4700持续上坡直上5600,所以为慎重起见,一起商量讨论要不要继续走,结果是一致同意当天翻过最难的卓玛拉山口到达第二个宿营点。驱使我们两天转完神山的其中有一个重要原因是:这里五六十度“开水”泡的方便面实在是太难吃了!
果然接下来就是持续上坡了,一路沿着神山向上转。这段充满乱石的路让人走一段就要停下来喘气。翻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山头,后来实在忍不住了,问身边的背夫:快到顶了吧?背夫说:再走一段就到了。后来每爬过一座山头如此问,背夫都是用不流利的汉语回答:再走一段。
我们这个背夫挺好的,我们走他走,我们停他停。不像有些功略上介绍的背夫,一开始就把你甩得不见人影。
爬到某个半山腰时,又遭遇到了下雪。我们都忘记了疲劳,心情变得兴奋起来。甚至想打打雪仗什么的。但这雪很快就停了。
又爬了一段时间,看到前面一座大山,看到扎西在前面跟我们挥手。然后我看到山上那条路,很陡的一直同向山顶,估计那就是最高点了吧。但我现在在这里看着那座山,那条路:心里想着:光明就在眼前,但道路是艰辛的。
因为有着这个动力来支持,我喘着气走到了那座山下,开始往上爬,等历尽辛苦爬上刚才所看到的顶峰时,才发现上面还有更高的山口,没办法,咬着牙再爬。
这个时候我已经开始有高反了,头晕晕的,走路东倒西歪。感觉像梦游。
爬到了那个“更高的山口”,又发现前面还有一个更更高的。天哪,我都高反了,还有完没完啊?
这个时候,山口上狂风大作,又下雪了。这个时候下雪可一点都不浪漫,山口上的雪并不是慢慢地漂下来,而是急速地击打在我的身上。每一粒都差不多有黄豆那么大。我身着抓绒衣再披上冲锋衣,戴上绒帽,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。还是觉得非常的冷。因为我要大口呼吸喘气,冷气就这样从我的口中进去。
我开始胡思乱想:我为什么要在这里?我刚才为什么不在止热寺休息?万一我在这里感冒了怎么办?我还想到了我的家,我的家人......
就这样在疲劳高反寒冷下,跌跌撞撞地爬了上去,终于看到一大片经幡,背夫在一块大石头下等着我,我问:到顶了吧?背夫回答:到了.我看到那块石头上贴满了钱,我也掏出一张贴上去.背夫还要等后面的人.我和小陶先走.这里要说一句:小陶很厉害,一直没有高反,我高反跌跌撞撞的时候她多次提醒我.
雪终于小了,然后停了.我看了看时间,已经快八点钟.
然后是一段很陡的下坡,我们得争取在天完全黑之前到达宿营点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