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城记 —— 这些年,走过的路,读过的城……21楼起更新 - 黑龙江 - 8264户外手机版
本帖最后由 读城 于 2013-6-17 23:18 编辑
有一天,我们开车去郊外采桑梓,就在公路两旁,一排排的桑梓树,爬上树边采边吃,下面用床单接着,一晃树枝就掉下好多,接了满满一盆。那儿挺偏僻的,矮房土墙,人烟稀少,可惜了那么好的东西,呵呵!
很早的时候,去过库尔勒,很干净的地方,美食特别好吃!
本帖最后由 读城 于 2013-7-21 00:45 编辑
洪洞与大槐树
我从没见过背手走路的外国人,却随处可见背手走路的中国人。中国人这种习惯的形成,据说与中国封建王朝的强制移民有关,因为当时所有移民都是被反绑双手上路的,数月的长途跋涉熬下来,人的胳膊已经习惯了,会觉得背手走路很舒服。强制移民给后代留下一个名词,叫解手,因为不解开手就没法大小便,所以,解手渐渐成了拉屎撒尿的代名词。曾有西方学者笑言:凡喜欢背手走路的中国人,祖上一定是泥腿子。可是,中国女人很少有背手走路的,反倒是中国的领导挺喜欢在下属面前背着手,可见老外说的不全对。
我生活在哈尔滨。哈尔滨是一座移民城市,很多人都是闯关东的后代。闯关东、走西口、下南洋这三次近代史上著名的移民潮,都是民间自发形成的。明朝初年,发生在山西洪洞大槐树下的移民,却是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政府强制性移民,移民前后持续五十年,共十八次,对后世的影响空前绝后。
明末元初,黄河水患,兵祸连连,中原及两淮地区几成无人之地。明朝统治者为巩固政权,决定从人丁兴旺的山西向外省移民。当地官府先把逃荒到山西的外地难民骗到洪洞,在贾村广济寺老鸹鼓噪的古槐树下登记造册,然后捆绑上路。
问我老家在何处,山西洪洞大槐树;问我老家在哪里,大槐树下老鸹窝。这首民谣在洪洞移民中流传开来,使大槐树成了移民后代认祖归宗的唯一去处。
广济寺古槐树早在清朝顺治年间就已经毁于洪水,如今只留下一截树根。二、三代大槐树是由古槐树滋生的。数百年来,每年有很多移民后代回到洪洞,在大槐树下,焚香祭祖。民国初年,洪洞人在大槐树旁修建了碑亭、茶室。上世纪八十年代,当地政府发现商机,批准开发商以大槐树为中心圈起数百亩地,修建围墙及各种人造景观,开始收费。出于中央政府统战的需要,洪洞大槐树祭祖大典在近几年的祭祖热中,出尽风头。每年清明前后,都有上万人聚集于此。
在祭祖园,我找到一处解手场,解了个手。我解手的时候忽然想,为什么开发商不像养广场鸽一样,在大槐树上养几窝老鸹?如果在树下设功德箱,再去银行给老鸹开个专用账户,接受大槐树移民后代捐赠的善款,岂不又是一笔横财。后来我想明白了,不是开发商不聪明,而是老鸹不听话。人可以被绑架,老鸹怎肯轻易就范。
问我老家在何处,山西洪洞大槐树;问我老家在哪里,大槐树下老鸹窝。
这不仅是某一个时代的悲哀,更是人的悲哀。


本帖最后由 读城 于 2013-7-2 20:39 编辑
在写洪洞之前,我先打开百度地图,看看洪洞周围有哪些城市:太原,长治,晋城,临汾,运城。
那年四月初,临近黄昏,我乘坐的长途汽车途径一个县城。当我发现这个县城叫洪洞的时候,我马上喊住刚刚发动的汽车。时隔多年,我早已忘记自己当时从哪里来,要到哪里去。
洪洞是小地方,没有什么著名的景点。我在洪洞停留,是为一个人、一棵树。这个人,叫苏三。这棵树,叫大槐树。
洪洞 与苏三
苏三离了洪洞县,将身来在大街前,未曾开口我心惨淡,过往的君子听我言。
这段优美的京剧唱腔背后,是五百年前一起真实的案件。此事最初记载于《三言二拍》,后被改编为京剧等许多地方戏曲。
据说,直到上世纪二十年代,洪洞县司法科还保存着苏三当年的案卷。
苏三,花名玉堂春,京城名妓,与在京读书的王三公子结识后,一见钟情。缠绵一年后,王三公子散尽随身钱财,被老鸨轰出大门,靠苏三私赠银两返回老家南京。苏三苦等王三公子,不肯接客,老鸨把苏三骗卖给山西沈姓商人作妾。沈妻与人私通,毒死沈商人,反诬告苏三。县官受贿,判苏三死罪。苏三受刑不过,屈打成招,被禁于死牢。^
囚禁苏三的死牢,就是我眼前的明代监狱,当地人称:苏三监狱。
苏三监狱面积不大,穿过狱卒看守的外院,里面是一条窄长的通道,两边十几间牢房,房门低矮,室内昏暗。
导游小姐和我说,苏三当年被关押的地方,是后院的死囚牢。
后院大墙极高极厚,墙内灌有流沙,以防犯人挖洞逃走,墙角死囚洞直通大街,平时砌死,有犯人在狱中病死或被打死后,从洞里塞出去拉走。关押苏三的死囚牢狭小昏暗,因终年不见阳光,潮湿阴森,小土炕距地不足一尺,蜷身才能躺下。

王三公子回老家后发愤读书,终于考取功名,一年后上任山西巡按。当他打探到苏三的消息,并探知冤情后,即令押解所有涉案人员到太原复审,于是就了京剧名段《苏三起解》和陶喆的《苏三说》。
站在苏三监狱门前,思绪穿越时空,我仿佛看见,哀怨凄切的苏三身戴长枷哭诉街头。一个与世无争的青楼女子,被骗买到举目无亲的洪洞,没几天又被诬陷为杀人犯,沈商人是个骗子,沈妻是凶手,县官是贪官,衙役是帮凶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苏三长叹:七恨八恨十来恨,洪洞县里没好人。苏三的冤情,被老情人王三公子平反了,但洪洞县里没好人这句话,却成了一句俗语传遍全国,据说,还上了《毛选》。
晚上回住处,和旅店老板聊起这事儿,老板说:过去那些唱戏的,如果在这儿唱洪洞县里没好人,下面的板砖酒瓶子马上就会飞上去,所以演员一般都是哼哼两句糊弄过去就算了。这话咱俩私下聊聊可以,出门你可别乱说。
上世纪六十年代,红卫兵把苏三监狱当作封建糟粕给拆了,现在的监狱,是当地政府在原址重建的。在古建筑保护上,有个名词叫修旧如旧,这是一个好办法。苏三监狱的败笔,就在修旧如新。类似的情况在哈尔滨也有,那就是喇嘛台。当年位于博物馆的喇嘛台,也是文革期间拆掉的,如今,那个位置是一个不伦不类的玻璃罩子。我可以骂这个玻璃罩子的设计者和审批者,却不能骂当年拆掉喇嘛台的红卫兵,时势造人,如果那时的我正处于青年时代,很难说自己会不会变成运动的狂热支持者。算了吧,不想多说。
被烟哥关注了,呵呵,很开心
嗯,在一起,在路上……不过你在路上得罩着我一点呵,我可啥啥都不懂呢,呵呵!